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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理科--捍卫医学之本的幕后英雄

发布时间:2018-11-21 17:01:47

在医院里,有这样一群神秘而特殊的人...

他们每天经手感染物,时刻饱受福尔马林侵蚀健康的危险。

他们不是厨师,但是他们的工作台却如同灶台一般,锅碗瓢盆、冰箱、烤箱样样齐全;

他们不是法官,但是每天都在断案,而且不能发生“冤假错案”;

他们几乎不与患者直接接触,但是可以透过显微镜片看到患者及家属正在经历的生死挣扎和喜怒哀乐。

他们没有掌握生与死的能力,但是从他们手中出具的每个结果,都可能是病人生命的分水岭。

他们被称为“医生中的医生”、“生命的法官”。

他们就是一群藏在医生背后的“幕后英雄”--病理科医生


--01

40多道工序的病理切片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群体显得神秘而陌生。他们工作的环境与医院里的门庭若市、喧嚣吵闹格格不入。这里像是一方“净土”,没有进进出出的病人、没有喜或悲的家属、也没有机械的叫号提示,只有冰凉的医疗器械、琐碎的信息核对和一阵又一阵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

每天,手术切除的各类人体组织都会被送到这里。患者身体上的肿块、各种活检穿刺取出的组织被装在一个个透明的泡有福尔马林的标本袋中。病理医生工作的对象也正是这些让人"不寒而栗“的人体组织标本。收到标本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取材,从送检标本中选取病变组织制作病理切片,经过一晚上的固定和脱水等工序,第二天早晨再把病变组织包埋在石蜡中,病理医生需要把组织切成4~6微米的厚度的玻璃切片。这一过程需要10多道步骤近40道工序,几乎都是病理医生手工操作。

待这这些枯燥繁琐的工序完成后,病理科医生就可以通过显微镜以及各种现代的设备来观测组织是否出现了病变,出现了哪一种病变,是炎症还是肿瘤?是良性肿瘤还是恶性?


--02

30分钟的命运诊断


年仅24岁的患者双侧乳房被发现有肿物4个月了,此刻医生们正在为她作最后的判断。如果是良性的,那是皆大欢喜;如果是恶性的,意味着这个正值花季的女生可能会失去乳房。

手术医生跟以往一样,将切下的肿物放入标本袋,早已等候在外面的工作人员迅速将标本袋装入标本箱,朝着病理科一路小跑。病理科设在门诊楼5楼的最南侧,相比于下面四层的人潮拥挤,5楼显得异常安静。很多患者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由这里来决定。

值班的病理医生接过送来的标本,迅速登记编号,然后熟练地戴上手套和口罩进行取材。取材完毕,继续把这块组织放到零下25摄氏度的冰冻切片机进行冷冻。十几分钟后,由技术人员把冷冻好的标本切成厚度为8微米的切片,进行染色。

最终的“裁决结果”是乳腺纤维腺瘤,属于良性病变。皆大欢喜。

守候在外面的患者家属对手术医生连声道谢。他们并不知道,女孩的乳房得以保全,是未曾谋面的病理医生作出的诊断。


--03

毕业10年方能独当一面


病理界流传着这样的三道“门槛费”:1万例以上,发初步病理报告;经手3万例,才能复查下级医生的报告;5万例以上才能解决疑难诊断。以每天看20例切片算,完成5万例,需要心无旁骛地看上十年。病理科最核心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看片子了。

说起来容易,但是这一环节却考验着病理医生“十年磨一剑”的功力。一名合格的病理医生一般需要5年住院医师培训,完成规定培训项目才能有从业病理医师的资格;从毕业后到独当一面,至少得10年以上。在要求严格的大医院,只有副主任医师或以上级别的医生才有资格在报告上签字。这一笔至少需要15年,远比其他临床科室的医生成熟时间长...


--04

代表着医院的诊断水平


病理诊断对临床医生在手术中决定手术方案至关重要。如确定病变的性质,是炎性病变还是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从而决定是做根治手术,还是局部切除;或了解恶性肿瘤的浸润及扩散情况,如边缘是否累及,周围组织是否有病变,肿瘤周围及远处淋巴结是否有转移,来决定手术的范围。

如今,不管检查仪器多精密、手段多先进,病理医生的作用是无法替代的,甚至一个医院的病理科水平代表了一个医院的整体诊治水平。


--05

每个病理医生都可能站在审判席上


尽管病理诊断是金标准,但疾病在不同年龄、性别的病人甚至是同一个病人身上的不同部位都是千变万化的,有些复杂病例在当时可能得不出明确诊断。因此,从取材到诊断病理医生都“步步惊心”,医生的病理报告措辞越来越谨慎,常常是“高度怀疑”“可能是A或者是B”“不排除C”这样的描述。

一般病理医生要经历“三个境界”:刚开始独立发片时胆子很大,犯过几次错被上级医生纠正后就会变胆小,等到阅片无数、经验足够时,胆子又会变大,这个起伏过程,至少要熬十年,很多熬不下去的中途就会转行。


--06

“金子”卖出白菜价


我们知道,一张小小切片的制作需要经历多道工序,每一步都对时间、温度或试剂浓度有严格的要求,且大部分都是由病理医生手工完成。但是,病理收费中却只包含技术费,医生的诊断费用几乎为零。这是很多医生无法接受的。

比如一项病理组织学诊断,需要病理医生与技术人员3个到5个工作日才能完成,但这个项目的收费在全国基本都在几十元到100元不等。除去诊断所需的试剂耗材、仪器设备折旧等费用外,根本没有给人工费用留下任何空间。这样的定价使得病理医生的劳动价值和知识价值毫无体现。

不合理的”白菜价“让病理科成为了医院公认的清水衙门,科室一年收入大约只占医院总收入的1%不到,通常病理科医生的收入只有外科医生的二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病理医生不挣钱,也直接影响到医学院学生的就业选择。


--07

中国病理界的现状:“没人干、没人会、没学生学”


据统计,全国有执照的病理医生仅九千余人,按照每100张病床配备1~2名病理科医师计算,缺口高达4~9万人。近年来,有资历、有经验的病理专家逐渐步入高龄,离开一线。同时由于工作量大,收入待遇低,培养周期长,获得科研基金难,发表高质量学术论文机会较少,脱颖而出的成就感低等各种原因叠加,临床医学毕业生选择从事病理学教学、诊断的热情不高,导致病理教学师资、病理医师新生力量呈现“断崖式”短缺。这个“现代医学之父”威廉·奥斯勒称为“医学之本”的病理科,在中国却面临着如此凄凉的处境...

病理乃医学之本,病理之困实为医学之痛。建立合理的收费机制,提高病理诊断的收费标准,尊重病理医生的劳动价值。让病理回归本位,是每一位医生想要看到的未来。向每一位默默付出的病理医生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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